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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神的祭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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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-11-11 / 0 评论 / 27 阅读 / 正在检测是否收录...

两年前初读《瓦尔登湖》,我慕名而来,铩羽而归;如今再读,它使我的心灵变得安宁。

1817年,梭罗生于康科德。在那个时代,美国的工业化进程已经开始,梭罗被浪潮裹挟,感到愤慨、不安和迷茫。

他来到了瓦尔登湖。

在湖畔,他用一把斧头搭建了一个小木屋。屋里有一张床、两张桌子和三把椅子。他的生活必需品有四样:食物、住所、燃料、衣服;除此之外,他还需要灯、笔和书。置办这些,他一共花费28.125美元。

在这里,梭罗居住了两年零两个月。他与自然交谈,步行十里雪路去同一棵山毛榉约会;他在林中劳动,耕种并爱上一排排豆子;他隐居,却并不与世隔绝,仍然和外界保持密切的交往。在各种书评中,梭罗和陶渊明常常被联系起来。我认为这其中是有一定差异的。梭罗的隐居是“贵族化”的,或者说,梭罗“不愁吃穿”;而陶渊明家境困苦,却仍然不为五斗米折腰,是慎独而修身的。另一方面,他们都亲自耕种,在劳动和思考中领悟自然之道。

有人说梭罗是消极的避世主义者,瓦尔登湖是与世界隔绝的净土,我不能赞同。这样的断言实际上预设了一个前提:只要远离这样一个混乱、嘈杂的世界或困境,我们就可以到达那个理想的境界,过安闲、自由的生活。而在梭罗短短两年的隐居生活中,他与好友仍然有着紧密的联系,这进一步说明了梭罗隐居的动机不在于此,而在于对自然、生命和生活方式的思考。

瓦尔登湖,绝非“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的静态状态,而是动态的,主动找寻并成就的动作。在工具理性大行其道的时代,我们被迫陷入“不得不卷”的状态。在实践中,我们更多地思考手段而非目的:我们希望先实现“财富自由”,然后再追求心中的瓦尔登湖。实际上,我们习惯于用无休止的内卷和娱乐对抗韦伯笔下“现代的铁笼”,并逐渐淡忘了每个人自身的价值理性。

我时常反思:如果我们全身心投入这个竞争游戏,并且寄希望于通过努力来到达那个乌托邦,将会在其中付出多么沉重的、无法量化的代价。如此,我们为什么不能从中抽身,每天花一些时间读书、胡思乱想或拉小提琴,借此来追求自己心中的瓦尔登湖呢?诚然,在铁笼中,我们不得不选择“提高竞争力”,以期获得更大的自主和选择;但不妨考虑从价值理性出发,把时间留给自己,并通过思考破除内心的不确定,发展自身的智性,从更广阔的视角审视自己。正如韦伯的演讲《学术作为一种志业》中所说的,我们无法逃避这一切,但如果我们忠于自己,亦无从摆脱。

诗人荷尔德林在《Brod und Wein》中曾说过:“在这漫漫长夜,诗人何为?但你告诉我,诗人是酒神的祭司,他要走遍大地。”梭罗,就是这走遍了大地的祭司。

2023/11/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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